
👆懂不懂艺术都能看懂的象外
Balthus, Thérèse, 1938
阿改的编者按:
因为近日要参加一个活动,分享巴尔蒂斯的传记,想起原来发过的一篇被和谐掉了,有点不甘心,还是想着去掉一些图片,换个说法(我原来的文章写得好,但不照搬了),再发一次。
凡是学画画的,应该对巴尔蒂斯不陌生,但普通读者未必,因此大概罗列几点信息:
Balthus
Balthasar Klossowski
Polish-French modern artist
1908 - 2001
- Balthus,原名Balthasar Klossowski;
- 1908年生于巴黎(中国“同年”是吴作人);
- 身为画家、艺术史学家的父亲是波兰小贵族(所以后来巴尔蒂斯也会将“伯爵”放在名字前面作为头衔);
- 母亲是立陶宛犹太裔(1917年跟丈夫分开后,与诗人里尔克在一起过);
- 里尔克在巴尔蒂斯13岁时帮助他出版了第一部无字作品;
- 未接受过专业美术教育,而是以临摹名画来学习技法;
- 1926~1933年,踏足佛罗伦萨、瑞士、摩洛哥;
1926年,巴尔蒂斯于佛罗伦萨临摹的弗朗切斯卡的湿壁画
- 1933年,移居巴黎,次年个展上展出《吉他课》,后者因露骨的情色图像而引发争议;
- 其早期作品备受同行赞赏,包括超现实主义创始人安德烈·布勒东、立体主义创始人毕加索;
- 毕加索曾对他说:“你是你们这一代画家中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有意思的。其他人想要成为毕加索。但你决不这样做。”
- 朋友圈大咖云集,包括摄影家曼·雷、布列松、艺术家胡安·米罗和贾科梅蒂等,解构主义哲学家拉康和电影导演费里尼;
- 1950年代成名,1956年在纽约MoMA举办个展;
- 60~70年代声名日隆,1968年伦敦泰特美术馆个展,也是少数几位在世时作品就被卢浮宫收藏的艺术家之一;
- 1967年与日本画家、作家井田节子结婚;
- 1999年布列松为其在瑞士罗西尼耶尔的木屋别墅中拍过照,包括他与节子的女儿;
1999年,布列松为巴尔蒂斯拍的照片
- 2001年去世,U2乐队主唱波诺在葬礼上为数百名哀悼者演唱,出席葬礼的包括法国总统;
- 2013年,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为其举办了“猫与女孩:绘画与挑衅”的大规模回顾展;2014年,东京都美术馆大型回顾展;
巴尔蒂斯素来神秘,但在《向着少女与光》这本回忆录中,他难得自剖心迹,包括回应情色这一话题。简而言之:外人都觉得他是色情狂,将“男凝”投射在少女身上,而他则坚称,自己只是在画天使,并向这种无以伦比的美匍匐祈祷而已。
向着少女与光
巴尔蒂斯回忆录
【法】巴尔蒂斯 口述
【法】阿兰·维尔龚德莱 辑录
柯梦琦 韩波 翻译
商务印书馆 & 纸上造物
2021年2月
以下巴尔蒂斯的语录,均出于上面这本书,特此说明。而该书没有图片,因此下面附上的图片,也正好当作补充吧。
巴尔蒂斯说:
我的绘画观就是我全部人生的观念,它可以追溯到我的童年时期,而事实上我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童年。
有人声称我画的裸体少女是淫荡的。我画她们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种用意,这样的想法会让画变成流言和谈资。但是我的用意恰恰相反,我想让她们被环绕在宁静和深邃的光晕中,在她们周围营造出一种眩目的效果。正因为如此,我把她们看作是天使。她们是来自别处的生灵,来自天堂,来自某个理想世界,来自某个突然裂开、穿越时间的地方,留下令人惊叹、迷醉的足迹,又或者她们只是圣像。
要画出我那些沉思中的少女面部表情和姿势的微妙变化是要求最高的,因为在画笔轻触画纸的创作过程中,需要重新发现这种转瞬即逝的童真,对于童真我们永远保存着回忆,难以释怀。
要画出目光的神采、脸颊上隐约可见的汗毛、厚重的或轻薄的嘴唇间显露出的情绪,再没有比这更富有随机性,更难以完成的了。我想要画出的是少女模特脸庞上奇迹般富有音乐性的平衡状态。实际上,我的目标不仅仅在于画出身体或相似的五官样貌,而更在于身体和五官之外或之内的,在沉睡状态或沉默状态下所展现出的东西。
Alice, 1933,局部
我的油画和素描作品中有大量脱下衣服的少女,但是我能够完成这些作品,并不是将其视作色情意象,我不是窥视者,也没有在不知不觉(特别是不知不觉)中展现不可告人的古怪嗜好,我是将其视作深刻的、偶然的、无法预测也无法解释的现实,它最终能够释放出自己并揭示出它本身是作为神话传说的虚构存在,一个公开展示内在结构的梦的世界。
认定我画中的那些女孩属于变态色情就是停留在世俗物欲的水平上。丝毫不懂青少年的慵懒和天真无邪,无视童年的真实情况。
Girl with Cat, 1937
要学会观察光;光方向的改变,它的消隐,它的过渡。
绘画既是一种内心的需要,也是一门技艺。当代绘画的老毛病在于没有下苦工夫,缺乏必要的静默,这一点再怎么重复都不嫌多。
是绘画教会我摆脱疯狂的时间之轮。时间不会跟在绘画身后追赶。我努力想要触及的是它的秘密。静止不动的秘密。
绘画必须时刻准备好接纳令人惊奇的事物。
The Barracks, 1933
我经常说画家应该努力去解释或表达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世界,是世界的黑暗和秘密。
……艺术家不该成为讲故事的人。逸闻趣事不该出现在画作中。一幅画、一个主题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唯有它们本身知道这其中的所有的深意、所有的沉醉与狂热。画里没有发生什么,画就只是存在而已。
我从来没有想过用弗洛伊德的方式来解读我画的奇特或怪异的场景(我对精神分析法怀有极大的不信任):我想画的不是梦境,而是做梦的少女和穿透她的事物。
Thérèse on a Bench Seat, 1939
对于我所画的沉思少女、半梦半醒中的天使、慵懒少女的梦境,我只是作为一旁的见证者发现这些梦,我非常低调小心,不希望我的出现使画面变得沉重。在某种程度上,我间接地与绘画对象拉开了距离,我能够理解另一种视角,在这另一种氛围中,我的小天使们投身其中,渐渐淡去。
……画家的工作是缓慢的、慎重的。在画室里,我经常面对着画布一边沉思一边抽上几根烟,甚至还会将手放到画布上,就像是去抚摸它一样。这也是绘画工作,也许会花上一整天。我是与正在画的作品相接触、相结合。我们需要与作品建立这种亲密感,这与当今世界四处盛行的急迫仓促感完全不同,后者加剧了对于时间可悲的压榨。
我在绘画中反复画同样的事物不应被看作是神经质或病态的强迫症。在我看来,再没有比简单地相信绘画是画家幻想的投射更大错特错的事,再没有比将绘画想成是倾泻焦虑苦恼和梦中意象的手段更小看绘画的行为。不过大多数超现实主义画家都如此声称,并且坚信不疑。
Study for Le Salon, 1940-42
我一直以来所设想的那种绘画的概念,已经彻底消失了。诗歌也走上了同样的路,被知识分子变得晦涩难懂。莫扎特的作品里所显现的清晰明了,里尔克所追求的那种一目了然,被抛弃掉了。
我坚信绘画是一种祈祷的方式,是通向上帝的一条路。
Figure in Front of a Mantel, 1955
我是个虔敬的天主教徒。绘画是通向上帝奥秘的一种路径。从天国汲取一些光芒。这不是出于虚荣,而是出于谦卑。只为能够捕捉到些许光亮。
一幅画和一次祈祷其实是一回事:最终领悟到的天真,从消逝时间中抓住的瞬间。捕捉到的一份永恒。
作画即如祈祷。由此进入宁静的状态,接近世上看不见的事物。因为这些话是说给大部分傻瓜听的,他们做着所谓的当代艺术,是一些完全不懂绘画的艺术家,所以我不确定这些话是否能被完全理解和领会。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有绘画本身就足够了。
巴尔蒂斯的画:
Pierre and Betty Leyris, 1932
Alice, 1933
The Fear of Ghosts 1933
The Street, 1933
The King of Cats, 1935
Lady Abdy, 1935
Brother and Sister, 1936
André Derain, 1936
Joan Miró and His Daughter Dolores, 1937-1938
Still Life, 1937
Thérèse Dreaming 1938
The White Skirt, 1937
Portrait of Mrs. Paul Cooley, 1937
The Mountain, 1937
Larchant, 1939
Landscape with Oxen, 1942
Still Life with a Figure, 1940
The Salon, 1941-1943
The Salon, 1942
Sleeping Woman, 1943
The Golden Days, 1944-1946
Le poisson rouge, 1948
The Mediterranean Cat, 1949
Nude, 1949
The Week of Four Thursdays, 1949
The Card Game, 1948-1950
La chambre, 1952-54
Three Sisters, 1954
Young Girl with White Skirt, 1955
The Dream, c.1955
Passage du Commerce-Saint-André, 1952-1954
Girl at The Window, 1955
The Fortune-teller, 1956
Still Life with Lamp, 1958
Farmyard in Chassy, 1960
Japanese Girl with a Black Mirror, 1967
Japanese to Red Table, 1967-1976
Three Sisters, 1964
The Players of Cards, 1966-1973
Katia reading, 1974
Painter and His Model, 1981
Nature Morte, 1983
Souvenir Du Maroc, Autoportrait À Cheval,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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